黄河这条大河,养育了中华民族几千年,可它也总爱闹腾,历史上决口改道的事儿多了去。
新中国刚成立,政府就想着彻底治服它,1950年代初开始规划。苏联当时是老大哥,帮着设计了好多工程,三门峡大坝就是其中一个。
1954年,苏联专家组来华,实地勘察了黄河中上游,选了三门峡作为坝址。他们觉得这儿地质好,能建高坝大库,拦住上游洪水,还能发电灌溉。
坝高106米,正常蓄水位350米,总库容360亿立方米,装机90万千瓦。这方案一出,国家计委很快就批了,1955年全国人大通过决议,决定上马。
当时国内专家也参与讨论,北京开了几次会。苏联专家主导,强调综合利用,拦沙蓄水,让黄河变清。多数人赞成,觉得水土保持一搞,泥沙就少多了。
可也有不同声音。清华大学黄万里直言反对,说黄河水沙特性决定了大坝会淤积,上游河床抬高,渭河倒灌,威胁关中平原。
另一个年轻技术员温善章建议降低水位,只建低坝滞洪排沙。张光斗也提过留底孔排沙,但没被采纳。
苏联专家坚持高坝方案,觉得异重流能排走部分泥沙,底孔不用留。结果设计里12个施工导流底孔后来全堵死了。这事儿从头就埋下隐患,规划低估了黄河年均16亿吨泥沙的冲击力。

1957年4月13日,工程正式开工。全国动员,倾力投入,耗资9.42亿元,对当时的中国是天文数字。
建设高峰期工地有几万人,机械设备从苏联进口,技术也靠他们指导。坝体是混凝土重力坝,长713米,高106米。1960年9月首次蓄水,1961年大坝主体完工,1962年2月首台机组发电。
初期确实发挥了防洪作用,下游没再决口,凌汛问题也缓解了。发电装机116万千瓦,年均发电量15亿千瓦时,还灌溉了下游平原部分土地。这看起来是成就,可没两年问题就冒头了。
泥沙淤积来得太猛。蓄水一年半,库内淤了15亿吨泥沙,占库容近一半。潼关以上河床抬高4.5米,渭河口形成拦门沙,渭河水位上涨,关中平原土地盐碱化,沼泽化。
1961年大坝刚建成,西安就面临洪水威胁。陕西省代表在人大会议上告状,说上游淹地25万亩,5000人被围困。水利部连开两次会讨论,但意见不统一,只能继续研究。
实际情况逼着调整,1962年运行方式从蓄水拦沙改成滞洪排沙,汛期全开闸门放水。但泄洪能力有限,水位还高,淤积继续向上游蔓延。
这直接影响了工程效益。发电机组被迫从15万千瓦改成5万千瓦小机组,出力大减。防洪也没按原计划,库容被泥沙占了大半。渭河平原损失土地80万亩,一个县城迁走。
关中经济中心西安安全隐患大增。苏联专家的设计经验本来就少,在多沙河流上没太多实践,低估了泥沙问题。
中国当时技术水平有限,盲目相信外来方案,没充分考虑本地实际。黄万里的预言不幸中了,上游洪水频发,灾害从下游搬到上游。

当局不得不改建。1964年12月,周总理主持会议,决定加大泄流排沙能力。1965年开工,用炸药在坝底开两洞四管,耗资不小。
改后汛期开启,冲走部分淤沙,但潼关河床仍升0.7米,库内增淤20亿吨。下游河槽淤积,对防洪不利。问题没根治,1969年二次改建,再炸八孔,耗资8000万元,总共开出20个孔洞。
运行方式调整为蓄清排浑,非汛期蓄清水发电,汛期排浑浊水。这缓解了淤积速度,但隐患还在。
渭河平原土地损失严重,生态破坏持久。工程总投资超预算,实际40亿元,效益远低于预期。
三门峡的教训太深了。规划时过分乐观,觉得绿化水保能快速减沙,其实黄土高原水土流失根深蒂固,减沙效果慢。
苏联专家缺乏类似河流经验,设计忽略排沙设施。中国专家意见分歧,多数随大流,反对声被压制。结果工程刚成,就得反复改造,花大钱补窟窿。
渭河淤积威胁西安,关中平原盐碱地增多,移民几十万,生活颠沛。发电、防洪、灌溉都没达标,下游河床淤高,洪水风险还在。
治黄从这学到,高含沙河流不能简单拦沙,得动态调水调沙。泥沙学科进步了,模型试验、计算方法都发展起来,为后来小浪底等工程铺路。
现在三门峡转为调水调沙模式,部分发挥效益。潼关高程控制住了,库区湿地保护和供水有作用。但隐患没除干净,拆坝呼声不时起。
陕西省总抱怨渭河灾害,河南则靠发电收入。中央协调难,工程遗留问题纠缠几十年。治黄还在继续,上游建了龙羊峡、刘家峡等枢纽,下游有小浪底。
黄河断流问题冒头,河床淤高,防洪压力不减。情况变了,黄河不是容易驯服的,得用动态眼光看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